凡煙小說

第1章 第 1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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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寺後山住了一個被逐出寺院的小和尚,從他頭上半長不長剛能束起來的發看來約莫被逐出寺院已有年頭了。

話說這青山寺乃大梁國第一寺廟也,香火綿延多年不曾斷過一時半刻,客旺香高。舉國上下,從皇親國戚到山中樵夫無不慕名而來,只因那寺中香灰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。然而這香灰雖如神藥,卻少不得以那後山一處泉眼之水服用方能藥到病除,否則如水中撈月皆徒勞無功。

後山中那處泉眼名喚“三色泉”,因那泉中之水置於泉中之時為雨過天晴雲破色,取水出之時為狂風落盡深紅色,入口之時為墻外春山橫黛色而得名。

因這泉被一姓孔的人家偶然發現,又因緣際會和那香灰混做一處,解了多年纏身痼疾。口耳相傳,遠近聞名。

這期間還出了一樁趣事,不知哪朝哪代,有一夥強盜霸占了這泉眼,將那姓孔的人家趕走,封泉漫天要價,可許多人買回服後卻一點不見好轉,反倒一命嗚呼撒手人寰了,官府將那強盜緝拿歸案秋後問斬。那泉又回到了孔姓人家的手中,覆見其神效,後人再不敢奪也。

朝代更疊,到了這大梁年間,孔姓之人只有一脈留在此山中,其餘都不知散落到哪裏去了。這留守的孔姓只有一個獨子鎮守山泉,話說這獨子姓孔名浮白字斯年,因降生之時青山寺大殿佛光普照,這才入了寺做了一個敲鐘的小和尚。

孔老爺子一看這獨子剪了三千煩惱絲要遁入空門,不能讓孔家無後,遂取了一年方二八的黃花閨女,新媳婦剛進門原配夫人就得了疾病還沒喝上新人敬的茶就去了。過了三年,孔老爺子把新人擡了位,又晚年得子,自是老夫少妻恩愛自是不提。

這做了和尚的孔大少爺多年來也不曾歸家,恐怕爹倆見面都不知道你是我爹我是你兒子,時間一長住在縣城裏的孔姥爺自己都忘了還有個出家多年的兒子了。

又是一年三月十五,青山寺講經布法,不料這經還沒開始講,方丈就被人吊死在禪房裏了,恰巧當今聖上永安帝也在寺內,和方丈是莫逆之交,下令徹查此事。一番審問眾人都將矛頭直指前幾年被逐出寺的空覺小和尚。

眾人不知是何緣由方丈將人逐出寺院,只記得那和尚臨走之前極盡恐嚇威脅之詞。永安帝派最喜愛的六皇子歲宴前去將那小和尚帶來問話。

這一日天朗氣清,三色泉旁一綠衣少年正躺在竹椅上閉目眼神,耳朵一動,竹林外幾人腳步聲朝這邊走來。書下那少年嘴角輕佻,逗貓似的,翻了個身,繼續瞇著,臉上的書被風吹了一頁,那畫面簡直不堪入目,其上是春宮圖而且仔細辨認還是一群男子在野合。

一紅衣侍衛腰上令牌反著光,上前說道“你可是青山寺的空覺和尚?”

竹椅上的少年仿若被吵醒了一般,抻著懶腰,打著哈欠,做作至極,“哎呦~你這廝,好生魯莽,哪有這麽問人家姓名的,嚇得我心都快跳出來了。”這聲音比宮裏的太監不遑多讓,細尖,還帶了一點女子的撒嬌軟嫩,讓人想上去踩上兩腳再揍上兩拳方能舒坦。

“你可是青山寺的空覺和尚?”侍衛又問了一遍。

少年不回答了,坐起來,臉上的書也掉到了地上,兩個男子坐在搖椅之上行那龍陽之事,叫站著的人撇開了眼。

好一個好色和尚!

“你叫你旁邊的那個公子問人家,人家就告訴你。”那少年嘴裏叼著發帶,攏了攏咧開的衣服。

“大膽!”另一個侍衛吼到。

沒想到那少年剛才還花一樣的,轉轉眼間就淚如雨下,嚎得歲宴沒了耐性,“閉嘴!”

臉上還有未幹的眼淚,那少年哭的打嗝了。

“你可是青山寺被逐出來的空覺和尚?”六皇子負手而立,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,那竹椅上的少年打著嗝,一雙狐貍眼秋水橫波,若是女子定能禍國殃民,這副皮囊托送到男人身上就不免有失陽剛之氣,太過陰柔了些。

“你這人,既然都是被逐出山門,自然不是空覺和尚了,此時的我名叫孔浮白,這三個字你隨便怎麽叫都成。既然前來找我,多半是老禿驢嗝屁了,肯定是那一幫小禿驢嫉妒我的曠世之姿,說我被逐出山門前詛咒老禿驢了。”少年終於起身,彈了彈身上的落花,“與你走一趟也無妨。”

好不要臉的和尚!

“哎,那群小禿驢說沒說我是怎麽罵老禿驢的?”孔浮白拉著六皇子的衣袖,整個人都貼了上去,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,還卷著人家的頭發玩。

六皇子拽過頭發,扯了扯袖子,拽不開,一用力,撕拉。

“哎呀,阿彌陀佛,罪過啊,施主這竟然斷袖了!”剛才還說不是和尚,這回倒是一口一個阿彌佗佛了,身後的人把臉轉過去,不想在主子面前失禮。

好輕浮的和尚!

六皇子冷著臉,手上用力,直接卸了那和尚的下巴,耳邊再也沒有聒噪的聲音了,舒坦。

孔浮白眼淚汪汪的,跟在六皇子身後扯著人家的衣服當手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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